第八回 圣驾至(二)

幽后传奇 · 墨鱼甲乙 · 第 9 章 · 2026-10-31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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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晨起,高府众仆便张灯结彩,似年节般热闹。

高墉亦早早起身,焚香沐浴,等待圣旨。

已时三刻,门吏匆匆来报:“有中书舍人来降旨,请老爷、公子至门厅接旨。

高墉忙携高益、高慧、高融至门厅跪接。

中书舍人黄卓笑盈盈的入了高府,至北院正厅朗声宣旨。

宣毕,高融上前跪接,并双手捧旨至香案,行三叩九拜大礼,方成。

黄卓笑对高墉道:“高大人贺喜了,令郎前途无量啊。

”言罢,亦不曾饮茶,便离开了高府。

送走黄卓,高墉长吁一口气,拍拍高融的肩,道:“叔达,自今日始,你便是入仕了。

从事中郎虽非高阶,却是陛下近侍官,日后你常伴君侧,行事要多加思量,切莫草率鲁莽。

高融应声点头。

高墉又转头对柳氏道:“往后你就过来和夫人、孩子们一道用膳吧。

柳氏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便直直地盯着高墉,似在询问又似质疑。

高墉见她这般神情,便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柳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声答“是,是,谢主君。

在高府做妾十几年,除了年节,她与吕氏从未到过正厅用膳,府中只有未婚子女可跟着老爷、夫人同桌进膳。

此刻老爷允她到正厅用膳,柳氏明白,这是老爷给了天大的体面。

“微雨潇潇,秋风习习,片片梧桐坠。

翠叶藏莺,斜径陈红,妾应何处归。

”窗下,禾边抚琴便吟唱。

三个月来,禾日日抚琴谱曲,满腹情思皆化做了相思曲。

高玲迫不及待地到了后院,她要把高融入仕的好消息告诉禾。

入得后院,高玲便听到了禾的歌声。

她放慢了脚步,继而立在院中不再入内。

与禾相处近一年,高玲亦慢慢了解禾,她知道禾心里的苦楚,却无可奈何,这个时代的女子,在家从父,出门从夫,纲伦不可逆。

“二小娘子,怎得不入屋内?”汪氏从厨房端了一碗粟米羹出来,恰巧见到高玲,便问道。

高玲尴尬的笑了笑道:“方才听嫂嫂抚琴,不想扰了她。

”汪氏笑道:“二小娘子快随我一道进去,我给您也盛一碗。

见高玲与汪氏一道进来,禾起身离开琴案,过来拉着高玲的手,道:“阿妹来的正好,我昨日摆了个棋局,只等你来解了。

高玲一听解棋局,忙不迭摆手道:“好嫂嫂,就饶了我吧,那次为解你棋局,害我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用了三日方才破了局。

禾笑着轻轻点辛玲的额头,道:“你呀,聪慧过人,不过是欲偷懒罢了。

高玲撒娇似的摇晃着禾的手臂,道:“嫂嫂,我来是要告诉你,三阿哥被皇上破格录了从事中郎,刚刚中书舍人来宣了旨,明日哥哥就要入仕上朝了。

禾听高玲道完,心内欢喜,笑道:“叔达智勇双全,入仕之后必将有所建树。

只是平城离洛阳千里之遥,日后三姨娘再见他就难了。

高玲咯咯笑出了声,道:“嫂嫂,你果然是神算子,璃姐姐出嫁前你道皇上南伐许是为迁都,如今真真是应验了。

皇上已下诏,迁都洛阳城,父亲如今升任副督造,协助陇西公李冲大人修缮洛阳宫呢。

禾抿嘴一笑,道:“我那是随口一说,巧合罢了。

”二人正嬉笑着,吉祥掀帘入内,道:“小娘子,三公子来了,在院里。

”辛玲闻言,拉着禾就往屋外走。

高融每每见禾,总是会先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候,今日亦不例外。

禾微笑着道:“三弟大喜。

”高融知道定是高玲已告知了禾,白了一眼高玲,佯装嗔怪道:“你果然是只八哥。

高玲哼了一声:“不错,你奈我何!”言毕,又对高融做了个鬼脸。

禾笑盈盈地望着这对兄妹,她内心无比感激他们,是他们在自己最无助之时给予了关心与温暖,禾早已视二人如同手足。

高融近前一步,对禾道:“嫂嫂,今后来看你的时日会少许多,还望嫂嫂珍重。

禾点了点头,道:“三弟,你虽非老成练达,却不是鲁莽之人,只要凡事三思而行,定可径行直遂。

高融凝视着禾,轻声道:“即便我不常在家,我亦会守护你。

”禾怔怔地看着高融,忽然她发现高融的目光是那么灼热,她不敢再看,转头望向院中正与吉祥嬉戏打闹的高玲。

高融见状,叹了口气,亦不再言语。

行辕里,拓跋宏正与拓跋澄商议迁都事宜。

拓跋宏对拓跋澄道:“皇叔,朕将巡查州郡,恐不便北归。

皇叔代朕回平城,晓谕留守百官迁都之事。

拓跋澄点头道:“陛下所言甚是,北人恋故难迁,若陛下此时回銮,迁都之事必不能成。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拓跋宏闻言高兴十分,道:“若非皇叔,朕事难成。

君臣二人正聊的开心,内侍来报:“侍监大人回来了,现在御所外求见。

”拓跋宏笑道:“快让三宝进来。

三宝入内向拓跋宏与拓跋澄行叩首礼。

拓跋澄上下打量三宝,笑着道:“此次南伐,本王还奇怪怎得你三宝未曾随驾。

看今日你这装束,定是陛下有要事嘱你去办,那本王就先行告退了。

”言罢便屈身行礼退下。

拓跋澄前脚离开,拓跋宏便急急问三宝道:“打听到什么?”。

三宝回道:“陛下,这禾娘子本姓林,父亲是洛州牧辛墉大人手下的典签官林玉山。

上年十月,林大人将禾娘子许配给了高墉大人的二公子。

“嫁去了高州牧家?”拓跋宏沉吟道。

“是,陛下。

奴打听了高大人的这个二公子,旁人都道是个性情暴躁,贪恋女色之徒。

”三宝忙回道。

拓跋宏摇了摇头,道:“此心性之人不配她那样的女子。

难怪朕总觉她眼神里透着些许忧伤。

三宝略略跪行近前,道:“回陛下,还有一事。

”拓跋宏示意三宝起身。

三宝叩首起身,接着道:“陛下,每月十五,禾娘子便会坐牛车去那个驿亭。

可她从不入内,只驻足观望,,每次大约一炷香功夫便离去。

见拓跋宏未动声色,三宝又怯怯道:“陛下,奴还打听到一件事。

”停了停,三宝接着道:“奴找到曾为禾娘子把脉的郎中,才晓得她曾在年初一滑了胎,高夫人便视她为不祥之人。

如今她独居高府后院,高大人的二公子亦早纳了妾。

见拓跋宏神色凝重起来,三宝便不再做声。

沉默良久,拓跋宏才喃喃道:“初逢之日便是二月十五。

”又停了片刻,问三宝道:“今日可是九月初十?”三宝忙答道:“陛下,今日确实九月初十。

”拓跋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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