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涅槃重生

第一章 那失去的。

19XX年，北美大陆，某小镇。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这一场失去了郑吒，咱们现在的情况……”。

脸上带有数道伤疤的黑发青年吸了口烟，环顾着周围一圈没精打采的队友，作为中州队资历最深的人，张杰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道：“明明赢了，看起来却像是打了败仗一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知道这次的任务这么难。

一个染发的帅气青年接过了话头，言语之中不乏懊丧：“我原本还以为这次突破之后能够大显神威，好好的风光一把，结果……”他挥了挥断掉的手臂，苦笑道：“唉，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呃，其实我觉得相比于只剩灵魂的詹岚和生命力枯竭的楚轩，还有已经牺牲的郑吒……程啸，你和我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最多只能算是外伤罢了。

坐着轮椅的娃娃脸青年宽慰道，他是中州队的远程射手——张恒，可能是觉得这里气氛太压抑了，他重新换了一个话题：“再忍一会儿吧，等咱们回到主神空间了，来个全身修复，然后我们再去神鬼传奇世界把郑吒复活回来，到时候队伍又恢复如初了。

“不，是更强。

张杰吐了一口烟，道：“这场恐怖片就是一场心灵漏洞的历练，心灵漏洞越大的人，度过这一次历练之后，所能发挥的实力就越强，就如同你和程啸一般。

可以预见，我们的实力将会迎来一波飞涨，而且这种实力提升在主神那里并不会拔高多少评价，甚至因为郑吒的牺牲，总体评价反而会降下去，因此下一场应该会好过不少的。

作为曾经的中州队队长兼引导者，张杰的一些判断还是很靠谱的，他的话鼓舞了人心，对于团队气氛的改善是立竿见影的，队员们的精神也振奋了起来。

“看来下一场才是我表现的时候了。

程啸这个乐天派笑呵呵的说道，随后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一脸好奇的说道：“说起复活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郑吒当初在《生化危机2》不是死过一次嘛，那一次是用重生十字架复活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这次用太阳金经还能复活他吗？”。

“啪。

零点手握的酒杯瞬间被捏碎，王侠手上的书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张恒险些从轮椅上摔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的心跳在这一刻都暂停了。

这时，程啸才反应过来，连忙陪笑道：“我开玩笑的，你们可千万别当真啊，那次是重生十字架的复活，这次可是使用复活真经来复活，这两者……”。

“这可不一定。

”饭桌面前，白发苍苍，一脸皱纹褶子的楚轩面无表情地说道。

把切进盘子里的餐刀拔出来，楚轩继续切割盘中的牛排，他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牛排，咀嚼、吞咽，如同嚼蜡一般的吃着，同时说道：“毕竟都是死亡，也可能两种死亡的效果会重叠在一起，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楚轩那不带感情的声音清晰的扎进众人的心里，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这便是轮回最强小队之一的中洲队的当前情况，且不谈这一场才刚加入队伍的新人刘郁，中州队其他资深者都已经是同生共死好多回的战友，团队每一个人之间都是有着深厚的感情，对他们而言，每一个团队成员都是不可抛弃的伙伴。

即便不谈感情方面的事，光是以纯粹的利益而言，中州队也不能缺少郑吒。

郑吒对于中州队重要性，不仅仅在于“力”，更在于他是一面旗帜，或许他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但在这个随时随地会惨死的轮回世界里，正是因为郑咤希望大伙活下去的执念，才让中洲队成长到了今天这一步。

“在我成为引导者后，倒是知道了很多事情。

张杰的声音从沉默的客厅中响起，只见他随手将手上烟头弹飞，在那烟头化为点点光粒飞快消失后，不慌不忙的从沙发站起来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在主神那里复活十字架和太阳真经的复活机制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用太阳真经复活郑吒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听到张杰的保证，队伍其他等人终于放心下来：王侠默默的捡起书，将褶皱书页抚平；零点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张恒转着轮椅也到了餐桌前，程啸用仅有的一只手替他加了堆摞了老高一大截的食物……。

客厅的气氛终于热闹起来，而就这样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众人在之前任务的创伤也逐渐好转起来。

实际上在这次任务中，他们和对手的战斗实在是可怕异常，期间造成的影响甚至波及整个北美州大陆，导致现在包括美国在内的多个国家全范围的爆发灵异现象和地质灾害。

虽然最后中州队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将对手予以剿灭，可也付出郑吒的牺牲以及多名队员和新人重伤乃至死亡的惨痛代价，这就是之前中州队里的压抑气氛的由来。

而在此之后，由于主线任务还需要在这个世界待上十几天，于是中州队的剩余队员们来到了这个宁静小镇。

而在刚来到小镇的前几天，众人还是有些神经兮兮的，生怕再一次陷入噩梦世界，毕竟曾经被玩弄心灵漏洞的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痛恨和恐惧那个噩梦一般的世界。

即使他们已经突破了各自心灵漏洞，但是一想到还有可能再经历一次，众人也是不寒而栗。

不过所幸，那种噩梦没有再出现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张杰那威压数十千米的守护领域，还是因为姜宇那甚至可能比郑吒还要强上一筹的惊天伟力所导致。

总而言之，经过数天的修养，大家终于逐渐恢复了一些精神，开始考虑一些其他的事项，比如未来的发展，获得的奖励点支线的使用等等。

当然也有一些需要回到主神空间才能解决的，比如郑吒的复活，詹岚的那只剩下灵魂的躯体，楚轩的寿命衰竭问题，还有姜宇的一些问题。

“……《寂静岭》这一场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你们突破心灵漏洞的情况，我已经全部知道。

只是很可惜，郑吒虽然也突破了他的心灵漏洞，再做突破，但还是差了一些，那个名为洪荒·开天辟地的自创技能，在当前阶段几乎就是不可逆的自杀……他的力量还是不够。

还是在那间客厅里，楚轩淡然地看着众人，看着他们脸上的惊愕和不解，继续说道：“这力量是活下去的力量，并不只是单纯的武力，也包括意志、智慧、知识、技巧之类的。

打个比喻，假如郑吒拥有更强的技巧去控制自己的力量，控制体内的真元力与魔力，又或者拥有更为强悍的体魄或是更高的境界，他就能维持住稳定的洪荒的力量，也就不至于因为这招而自我毁灭。

“所以了，怪只怪郑吒自己太弱了而已……”。

这一天，结束了与楚轩一大番话交谈，众人离开时都觉得心里怪怪的，虽然以前的楚轩也是同样的说话方式，也是同样的以利益为上来布局和计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众人总觉得有些不爽。

却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就是楚轩本来的样子。

“这就是相互的补足吧，太重人情味的队长，加上没有人情味的军师角色以及位于两者之间，平衡着两人的弱点同时又力挽狂澜的协调者……或许这才是完整的中州队吧。

中洲队唯一以军人自居的王侠看着房间的另一侧，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章 信念。

波及整个北美大陆的灵异灾害并没有搅扰到中州队的休闲时光，他们挑选的这异国小镇着实是一个不错的度假休闲之地，依山傍水，虽然没有什么风景名胜，却也突出一个恬淡清净。

姜宇的房间位于旅馆二楼的一个角落房间，只要推开门便能看到那张靠着窗户摆放的书桌，以及坐在书桌前的姜宇。

这书桌并非是名贵木材打造的，加工工艺也很粗糙，就好像是从山里伐了一棵大树，略加修正，再打平一面之后就摆了进来，活像是一个巨大的树墩子。

桌面上木质纹理纤毫毕现，搭配着那些匠人有意留下的青翠枝芽，给人一种勃然生机的感觉。

时间已是夜晚，姜宇坐在桌前，聚精会神的凝视着手上的报纸。

在某个瞬间，这张被一团奇异能量包裹的报纸猛地粉碎开来，化作一捧肉眼难以分辨的尘埃飘在空中。

随后，姜宇的眉毛轻挑，手上却是轻轻一抖，所有的纸屑瞬间合拢，再度化为一张报纸。

细细看去，这报纸上印刷的字迹、图案完整如初，一点瑕疵都没有。

然后是再度粉碎，再度恢复，循环往复。

神乎其技。

“这就是彻底进入基因锁四阶中的力量了……”。

姜宇低声自语着，放下报纸，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幕并没有影响到他，距离也不再是限制。

似他这般强者已经不能用普通生命来形容了，而是从能量生命向着规则化，或者概念化生命体进化而去。

明心见性，虚幻不见。

近在眼前的青山绿水，几十上百公里外轮番出现的灵异现象等，这一切的一切倒映在他的眼中，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

禅宗大师青原行思曾说过：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姜宇心中有一个疑问，如今看“我”，是否还是“我”，姜宇是否还是姜宇？。

这一疑问不是他临时起意，也并非胡思乱想，而是自他在寂静岭获得一场机缘之后，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思考，不得不得到解答的问题，且这一问题只能由他自己解决。

由于某些原因，他获得机缘不只是传承下来的力量，还有那无限浩瀚的记忆碎片。

虽说以他轮回小队队员的身份，无论是在《咒怨》位面拯救即将消亡的世界，还是在《生化危机2》当中以一己之力正面对撼恶魔队，一路战胜诸多强敌，九死一生的险境闯过一个又一个……以一个弱小的普通人成长到现在这般，他的人生经历无论放到哪里都算是一个真正的传奇。

但那个人的记忆，与之相比当真是萤烛之于皓月，不，应该是星辰大海。

那几乎说得上不可计数的传奇经历让姜宇大开眼界，无比赞叹的同时，也让他十分头疼和痛苦——如同在一台内存、CPU占用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电脑上，将海量的信息分门别类的进行梳理，有用的、没用的、重要的、不重要的……几乎全部都需要清理一遍。

也幸亏他现在实力大增，再度完成了一次突破，否则光是这股能将基因锁三阶的大脑挤压爆炸上百次的记忆信息流，真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化掉的。

而在完成这项艰巨的工作之前，姜宇的外在表现就是一幅呆呆傻傻，好似灵魂出窍的模样，可实际上他一直都很清醒，包括张恒和程啸他们的对话，他也都十分清楚，但他的反应太过迟钝，无法做出及时且正确的回应了。

但现在，他多少可以松口气，因为工作量最繁复，最麻烦的部分已经完成。

然后还是那个问题，我是否还是我，姜宇是否还是姜宇？。

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水汽袅袅升起，幻化不定，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姜宇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过去——他的童年懵懂而又充满朝气，他的校园生涯美好而又不乏遗憾，然后是……总而言之，他最后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个希望与绝望并存，丰收与死亡同伴的奇妙世界。

活下去！。

不惜一切也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实现自己的追求，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是为此脏了自己的手，脏了自己的心……。

姜宇拼命地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主神空间以及他正在经历的这一切的意义。

他将自己所拥有的资源、情报、才能、意志发挥到了所能达到的极限，他小心翼翼的在张杰，这个彼时态度不明的潜在敌人眼皮底下动手脚，只是为了在《异形》和《咒怨》当中多一丝生机。

第一次杀丧尸，第一次杀人，经历团队内讧，见证人性的卑劣，原来有些人心里的血真的是黑色的啊……。

一场又一场，他的实力增长到之前无法想象的地步，他所知道的所谓“原著剧情”也已经面目全非——那些该死的人没死，还和他成了并肩到死的战友；那些熟悉的剧情面难以分辨和把握，只能作为参考；那些本不应该此时出现的事物提前出现，连他也不知是好是坏……。

而他同样不再是当初那个害怕和担心改变剧情的弱者，如今他所拥有的这份力量，他身边站立着的可靠队友，他那颗已然铸就的强者之心已经能够让他从容面对前方的未知。

但他的心中还是存在一丝疑问，而且诞生的时间正是他来到这里的时候。

于郑吒、楚轩、张杰他们而言，这里是真实不虚的世界，他们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生老病死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对于姜宇，他知道郑吒他们只是小说中的人物，包括他所替代的那个名叫李萧毅的高中生，都是小说中的角色，只有主角配角龙套之分。

那么，“我”现在是什么？。

也是小说当中的角色？。

还是所谓的“六阶”意志干涉的造物？。

而他所知道的“原作剧情”又到底算是什么？。

随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有些隐性的事物他已经能感受到，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幕后推动着他，推动着中州队，推动着一切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前行。

这种推动也是一种人掌控，它的化用名字叫做命运，叫做天数，叫做宿命……。

至于被掌控者，他们有另一种名字：角色，棋子，玩具，提线木偶……。

哲学的问题很难得到有效的答案，姜宇本不想理会这些，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经历的一切并无虚假，他和郑吒、楚轩、张杰他们一起经历恐怖片，一起恐惧，一起兴奋，一起欢喜，一起悲伤，大家并肩作战，一直到死。

这份记忆无比真实可靠，这份感动没有半点虚假，这一切的一切是姜宇最宝贵的事物，是他为之不停奋斗的理由，也是他能在那无限浩瀚的记忆碎片洪流之中维持自我的依仗。

然而，也正是这一场获得的记忆碎片洪流，再次让他想到很多不好的东西。

他知道有一个人曾经面对差不多的情况，结果比他更糟糕，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他已经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说得更直白一些，一本小说写到最后，主角换人了，从外到内全都换了一个人。

姜宇不知道这些事情会不会降临在他身上，但是从他这边的种种迹象表明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就如同郑吒、楚轩他们是某些人的转世一般，他，姜宇或许也是如此，而那个人究竟对他是一种怎样的态度呢？。

思绪万千，最后化为一声轻笑，笑他自己，想那么多干嘛，事已至此，又何必庸人自扰？。

做好自己便是。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姜宇的思绪，他寻声看去，房间的门被推开，萧宏律站在门口望着他。

“我是来……”。

萧宏律开口，可还没说上几个字就被姜宇的提问打断了。

“你相信命运吗？”。

“哈？”。

萧宏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朝他走来的姜宇，虽然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毕竟他只是过来看看姜宇的情况而已，但是并不妨碍他确定了一件事——。

姜宇的状态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走吧。

姜宇招呼了一声，然后越过萧宏律，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步便踏出了旅馆，然后轻轻的一挥手，顿时青光闪烁，照亮整个旅馆。

就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丢下一颗石子一般，旅馆的平静顿时被打破，整个建筑都热闹了起来，而其中最明显的，显然是程啸那充满了元气的大叫声，也不知是被这治疗给吓到，还是因为治疗的效果产生造成的痛觉所致……。

而看着旅馆中喧闹的队友们，姜宇洒然一笑，他心中的信念从未像现在这般坚定。

“也许未来会更加艰难，但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