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凤兮

修仙帝国 · 风斯在下 [著] · 第 5 章 · 2025-10-26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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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如刀,高城下。

万军阵列,旌旗如海。

打着南都旗号的黑豹图腾帅旗下,孙翊身穿金锁甲,玉束带,大红袍,头戴兽面吞口护颊盔缨,坐骑神骏。

他颔下微髭,面目俊冷,倒提一杆方天画戟,英武非常。

左右排开四员战将,乃是程甫、黄乾、韩当、朱茂。

俱是甲胄威严,面容冷肃。

扑天盖地的南都兵阵列于后,刀枪映雪,钩镰灿霜。

号角声起,战鼓雷动。

十万精兵以刀击盾,喊杀之声震天动地。

阵前百丈是巍峨的三山关城墙,墙壁上风烟惨淡,城垛间血迹犹湿。

关上旌旗浩荡,大雍王旗和总兵帅旗烈烈而动,玄甲兵士弓弩备,滚木擂石严阵以待。

三声号角,长空抖擞。

孙翊略引画戟,马蹄得得。

赤甲盈野的南都军宛如一团流火排闼而进。

嗨——嗨——嗨——。

轰!。

只听城关上一阵炮响,三军震动。

城门开处,一哨军马从关下飞骑而出,骏马勒定,弓箭手射住阵角。

为首一将,烂银甲,大红袍,火龙驹。

眉耸目峙,正值壮年。

手握斩将大刀。

三山关总兵郑九功是也。

左首骑上一青年面目英挺,绰一杆豹尾银枪,乃是长子郑摧。

右首却是个娥眉淡扫,姣好无比的女子。

年仅及笄,清挺如莲。

她也不穿盔不着甲,一身青色衣裤,纤尘不杂。

青丝如瀑只以丝带约束,骑一匹白龙小马,身板笔直。

纤眉微凝间有种郑而重之的味道。

鞍上斜挂着一柄雪玉短剑。

两阵圆住,使双鞭的黄乾哈哈笑道:“郑老儿,既是三山关中已无能战之将,何不献关乞降,免却杀伤。

如此稚龄童女,焉能充作爪牙,上阵厮杀。

还不快快退去,徒然坏了性命。

女孩一勒马缰,冷哼道:“我乃三山关郑总兵之女郑岫,你是何人,但凭痴长岁月,敢小觑我?”。

黄乾拿眼盯了盯左边的郑摧,又看了看面有愠色的郑岫,稳了稳鞍坐,不以为然的道:“原来郑总兵此番是倾巢而出了,赤诚可敬。

不过两军阵上刀枪无眼,岂同儿戏?这等小辈,来上一打儿又济得甚事。

郑总兵如此不知顺逆扶保昏君,不怕断子绝孙吗?”。

“逆臣,狂妄。

”郑摧听得大怒,摇枪杀出阵来。

黄乾驱马迎上,鞭枪并举,斗了个旗鼓相当。

郑九功缓辔而出,长声道:“孙君侯,自古有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天下四镇诸侯,君侯居其一,朝庭可谓隆遇。

陛下纵有过失,为臣者直言诤谏,尚不失臣道。

像君侯这样年年兴兵,只落个军疲将劳,民无休息。

置天下万民于何地?”。

“杀父之仇,弥天之恨。

昏君一日不死,三山关一日难言休兵。

此事何须再言,今日不是你横尸马下,就是我孙翊血溅盔缨。

孙翊一提马缰,四蹄咆哮,马如龙,人如虎,叱咤而来。

郑九功不敢怠慢,舞开斩将刀,催马接战。

两骑甫接便戟架刀抬,绞杀在一起。

飞沙走石,让人好不振作。

一边阵上恼起孙翊辖将程甫三将,手绰兵器,跃跃欲试。

程甫一紧手中银枪,大声道:“如今君侯正与郑九功缠斗,我等还不一拥而上,并了那厮,就势取了关隘,更待何时?”。

“程将军言是,取下三山关便在今日。

三人有心建功,立时挥动兵器,率领三军掩杀过来。

郑岫觑得势头不好,连忙拔出短剑,挥军迎战。

郑摧与黄乾接战三十余合,那黄乾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将,鞭沉力猛。

常言道一力降十会,郑摧虽是枪法精熟,膂力不逮,却难久战。

一见南都阵上铺天盖地冲杀过来,心里登时怯了。

当下虚幌一枪,回马就走。

郑九功左翼失了遮护,黄乾汇合程甫四将登时围杀上来,鞭枪并举,刀斧共作,将郑九功围在核心。

只见郑九功将一把斩将刀舞得游云灿雪一般,任他武艺精熟,又如何能在身经百战的五将围攻下讨得好去。

郑岫挥剑接连斩杀南都军士,百忙中瞅见父亲危殆,勒得马近,手上一抬,一团火球般的物事扑向正把双刀舞得兴发的朱茂。

这边才起,那边已到。

朱茂‘啊’的一声,脸上早着,登时一片火辣,倒撞下马来。

南都诸将觑得一惊,黄乾大叫道:“那女娃休得暗处伤人。

”舍了郑九功向郑岫杀到。

郑岫毫不动容,抬手就是一颗‘五光石’。

饶是黄乾已有准备,看得红光闪时急忙侧脸,仍被打在面颊上,砸脱几颗大牙。

伏在鞍上,不敢动了。

孙翊三人要留心郑岫的暗袭,在郑九功面前不免缚手缚脚。

不三合,程甫又被飞云石打在脸上,亏得他闪身下了鞍鞒,坐下战马却被郑九功一挥两断。

孙翊、韩当对看一眼,舍了郑九功,向郑岫左右冲到。

郑岫随手劈了一个南都兵士,勒转马匹向本阵疾走。

“女娃,哪里逃。

”韩当口中大喝,一个大意追得紧了,被郑岫反身一石打下马来。

郑翊看她奸滑,探手正要摘下雕弓,蓦见郑岫肩头微动,下意识挥戟疾挡,‘砰’的一声火光崩溅,郑翊翻转画戟看时,却是打中了画戟小枝。

郑翊识得飞石厉害,不敢再追。

眼见手下偏将各各有伤,连忙收束军士。

郑九功一看大喜,急令擂鼓追击。

鼓炮声中,三军尽数杀出关来,厮杀惨嚎之声响彻云霄。

++++++++++++++++++。

“南都用兵三山关直今七年,总算老天垂顾,将士英勇。

孙翊今日损失折将,大败而逃。

儿郎们仍需努力,生执孙翊者赏金十万,官升副将。

郑九功难掩兴奋,连忙吩咐左右,将赏格花红传告三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且不说赏金十万,那副将之衔可是三山关中仅次总兵的位置。

若能活捉孙翊,立时便可一步登天了。

有此激励,关中将士登时群情鼓舞,追杀三十里犹不懈怠。

“郑九功欺人太甚,当我南都无人了不成。

左右,随我攻杀回去。

我誓要斩杀郑九功。

孙翊勒马大怒,听着漫山遍野“生擒孙翊”的呼喊,他本就禀性刚烈,如何受得了这个。

黄乾连忙抓住他的鞍辔,大声道:“一败之军,岂可再战。

今我军士气已失,只有收束军马,俟军器足备,粮草充足,再报此仇不迟。

胜败原就是兵家常事,主公岂忍不得一时之小挫?”。

孙翊指着丢盔卸甲,拖卷军旗的士兵,不由地满腔恚怒:“我父子人称江东猛虎,岂能如此狼顾?”。

黄乾叹道:“不想那郑岫小小女娃,竟有如此绝技,我等皆为其所伤。

孙翊见他面上红热一片,不由咬牙切齿。

“孙翊,哪里逃。

两人闻声一惊,回头却见郑岫提剑跃马而来,眉宇间隐隐有一团煞气。

“主公先行,此女自有我等挡之。

”黄乾、程甫等将连忙簇拥过来,各自施展兵器。

“慢来。

”孙翊横持画戟喝道:“我孙翊纵横天下,岂惧一稚女。

++++++++++++++++++++。

轰隆——轰隆——。

无边旷野间忽的天色剧变,团团红日刹时间被遮的不见踪影,天地间一片昏暗。

好像一件什么奇异物事忽然将天装住了一般。

滚滚黑云如波翻浪涌,雷声阵阵中隐约听到有厮杀之声。

几难辨人间天上。

孙翊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变惊得呆了,一时之间,什么南都军,三山关,程甫诸将,汹汹郑岫,通通被黑暗吞没。

喀喀嚓嚓——。

几道闪电扫下,被罩住的军士无分敌我瞬时被击成飞灰。

借着这煞时光照,孙翊看见不论程甫、韩当,还是身边军士都是一脸惊颤,似乎连他这个主公都忘记了。

敌将掩杀尚能用血肉当之,天地噬灭,人力又及得甚事?。

滚滚云层不断翻滚,渐渐在天际汇成一个急漩。

蓦的,天崩地坼般的一声叱裂,云气顿被撕开了一个孔洞。

“六识神经树”——。

天地间响起一声剧喝,在十万人众的战场也是如此清晰,孙翊乍闻之下,毛骨悚然,几疑是自己的错觉。

一条人影从孔洞中飞掠而出,他全身被一件玄色袍服裹定,面目难辨。

黑袍上嵌着诸般璎珞、紫玉、宝石,组成一幅北斗七星图。

银白色的纹路在昏暗中分外刺眼,真便若璨灿明星一般。

“可恶,还我六识神经树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团红影从中追了出来,羽毛急抖,一声长鸣,却是一只全身火红的巨鸟。

羽可张天,赤首朱喙,浑身火炙,光辉灿烂。

分明传说中的凤凰。

那凤凰在天空抖擞羽翼扇了两扇,便有无穷热力、滚滚火球射出,人影似乎吃了一惊,连忙将玄袍张起,星斗图幅银光大盛,灵力伽持将炎气火球尽数挡格。

火球被挡纷纷从天空射下,砸得地上军士一阵阵鬼哭狼嚎,纷纷嘶叫着逃命。

哪还分得清敌仇你我。

黑影连忙一振玄衣,袍服开张如鲲鹏,绝云气,负青天,盘旋而下。

“楚煌小贼,哪里逃?”。

凤凰一声长鸣,猎隼一般浴火而下,斑斓凤羽,金钩凤爪,奇绝凤首,锦绣凤尾,光辉灿烂,如神灵一般。

地上军士人人失色,个个惊心,纷纷爬在地上膜拜。

三山五岳,鼓翼而到。

天上地下,瞬息成行。

楚煌一惊之间,凤凰已到后背,利爪一翻朝他背上抓来。

没有**伽持,既便有北斗玉辰玄衣护住魂体,仍然觉得炙热难耐,如欲魂飞魄散一般。

楚煌大喝一声,双手透衣而过。

与凤凰利爪相扣,滋滋声中,如握烙铁,骨折欲死。

楚煌强笑道:“妖凤,我便把‘六识神经树’送你,你也施展不得。

何必苦苦相逼,咱们到底是朋友一场,送它与我岂不甚好?”。

“无耻小贼,‘六识神经树’乃我先天灵根,焉能与你,受死吧。

妖凤厉叫一声,身上火光更盛,热风暑气穿越战场,抵抗力差些的士兵纷纷晕死过去。

孙翊渐感四肢酸软,见那黑影仍在凤凰爪下争持,暗道:“此人倒底是何怪物?”。

楚煌冷冷一笑,大喝道:“六识神经树——。

妖凤咯咯笑道:“小贼,你休想再诳我,待我炼化了你,自己来取便是。

话犹未已,只听一声砰然大震,楚煌胸前暴出万丈紫光。

妖凤惊叫一声,急欲挣脱,楚煌指如精钢,两人四手相握如同沾住一般,急切间如何挣得脱。

妖凤见楚煌胸前盘旋着一枝紫光盘绕的两寸枝干,依稀便是紫芯梧桐模样。

惊怒道:“小贼,难道你早已将我‘紫芯梧桐’炼化?”。

楚煌淡淡一哼,‘紫芯梧桐’紫光盘旋,幻出一圈圈紫色光晕,妖凤之火登时委靡起来。

楚煌目光大亮,暗暗扣住她腕脉,急运灵力,妖凤光华形成一道道若有质感的光圈向他裹着‘玉辰衣’的身体流去,不一刻,两条手臂都成了温玉一般的颜色,白皙之中更有一种潮艳。

“北溟接引术——。

感到身上真炎流失,妖凤神思一醒,大为惊怒,“你缘何懂得‘六魅玄藏’的不传之秘?你到底是何来历?”。

楚煌不答,急运魂体将真炎炼化。

这妖凤是万年妖体,本源自是非同小可,真炎三千能取一瓢都够他受用不尽。

心头狂喜时,忽然觉得手上凤爪变酥变软,整个妖凤也变得模糊起来,好像被真火炼化一般。

不一刻,真火烧尽,妖凤已从眼前消失。

“怎么可能?……”楚煌大讶。

忽——忽——。

两道炎火打来,刚猛炙烈,足可焚金烧玉。

不远处,红影一转,妖凤现身半空,两翼一扇,无数真炎火球向楚煌身上打来。

妖凤咯咯笑道:“小贼,你难道没听说过凤凰是不死的吗?每死一次,灵力更增一倍。

“凤凰涅槃”——。

眼见妖凤鼓翼抓来,楚煌驭起北斗玉辰玄衣,转身飞掠。

透过云层,遥见远处有条十丈大河,白水激湍,奔流甚急。

楚煌大喜,连忙扑了过去。

妖凤鼓翼赶上,眼见楚煌要钻进河里藏身,连忙凤羽一扇,水气蒸腾之声大盛,数丈深沟,顿见底石。

楚煌大吃一惊,将身一折,溯着上游猛掠。

妖凤追袭在后,鼓翼不止,真炎之气几乎蒸尽半条白河之水。

楚煌心惊不已,一个猛子就欲扑进河中。

“九天雷火珠。

”——。

妖凤抖手发出一道红光,轰然大震中,浊浪掀天,水雾蒸腾,一条千丈活水登时干枯起来。

孙翊摇摇脑袋,远远看到这般景状,惊得目瞪口呆,先前他十万军队埋火造饭都不曾损得此河分毫。

楚煌掠上河岸,喘息不已。

没想到一颗九天雷火珠,威力强横一至于斯。

妖凤冷哼道:“看你还往哪儿跑?敢抢夺我本命真炎,这是你自绝死地。

“六识神经树”——。

楚煌神情冷淡,忽然伸手在身前一刷,‘紫芯梧桐’插在地上,紫光暴闪,立即长为参天大树,根脉纠缠,唇齿互倚,霎时间,千株万棵,枝丫蔽空,如入原始森林,无边烈焰尽被遮掩。

紫芯梧桐乃妖凤孤栖之地,与她气血相连,魂命相依,她费了绝大周折,方欲炼成‘六识神经树’,浇灌元神。

不想一时疏忽被楚煌盗去。

此树乃她本命克星,妖凤见那紫光盘绕,顿时心生怯意。

观察片刻,却不见术法展动,心中咯噔一跳,“假的?……”左翼一扇,身边一株立时不见。

右翼一扫,右边一行瞬间消靡。

“假的?幻象,可恶。

”妖凤飞起半空,双翼鼓动,无边幻境顿作琉璃破碎。

身边景象一涤,妖凤立见楚煌展动身形迅速朝远处飞掠,不过比起驾驭玄衣时已不可同日而语,显是魂体已被‘九天雷火珠’炸伤,驾不得云气。

妖凤冷哼一声,振翼欲追。

方始掠起,忽觉脑中轰然大震,仰首只见一面紫色大合身罩下,无数桐花作飞雪降落,但教擦着,立被灼伤。

“也不尽是幻象……。

”妖凤大怒,双目直欲喷火。

“楚煌,哪里逃。

孙翊见楚煌飞一般掠近,蓦的,妖凤飞起高空,鼓翼打出一道炎气,好像流星飞坠,击中楚煌后心。

楚煌狂吼一声,身上玄衣如怒潮狂掀,露出一个淡淡金色人影,反出打出‘紫芯梧桐’。

妖凤心胆俱裂,竟尔不知躲避,被梧桐当胸穿过。

两人迅速化为两点光团,向他身上飞快扑来。

“不要——”。

孙翊心头大叫,却是体软如绵。

俟那两点火团相继没入胸口,顿觉胸中如沸,眼前似有无限光明。

意识消失之前,蓦得想起自己那位貌美善卜的妻子行前叮咛。

“穷关险隘,战之不利。

功业非其时,有噬脐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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